最难的是证悟初果(法谈部分) -- 隆波帕默尊者 -- 泰国禅修之窗

原创2018-04-05 隆波帕默尊者

2017年8月19日法谈B


如果跟随隆波学法之后,还要去这个寺庙或那个道场参学,就会无法厘清其中的脉络。


每个地方所使用的说法并不相同,即使说法相同,但实际的境界不同。比如讲解“四念处”,谁都能引经据典,但是真的着力于实践时,心是否正确呢?事实是:绝大部分人的心并未契入中道——不是太紧,就是太松。


因此,在开发智慧之前的重中之重是:先要把禅定(也就是心学)认真地学好。


有些人来分享——现在有人赞美隆波,说隆波如今已经“改邪归正”,开始教导禅定啦!隆波听了之后,不知道是该怜悯他们还是该怎样才好。因为虽然同样是在讲“禅定”,但是实践起来却是不一样的。


禅定分为好几种。有一种禅定,我们称之为“邪定”。即凡是没有觉性的禅定,都可称之为“邪定”,因为它并不是为了抵达道、果、涅槃的,根本不好用。


比如,打坐之后心往外送,看到鬼,看到天神,看到龙等等,那根本毫无意义。最多的是有人说看见龙拨弄手指来传达数字,那更没有意义。


或是打坐之后迷迷糊糊的,忘了自己,半醒半睡,这种打坐就是没有任何利益的。或打坐之后,心跑到外面,光明在外等等,心跑到外面,也没有任何利益可言。


正确的禅定是心和自己在一起。心会觉知自己,是自然、平常、普通的。


平常普通人的心本来就已经很好了,我们却喜欢去改造它,让心变得不自然。


自然的心是舒服的、不苦闷的。但我们禅坐时却让心非常苦闷、宁静、呆滞、僵硬等等,这样就还是别打坐为好,因为这样的打坐方式已经错了。


去觉知自己,觉知。


在打坐时,观呼吸也行,念诵佛号也行,但不可以缺失觉性,必须始终保持觉性,那样才能称之为“会打坐”。


正确的禅定是伴随觉性的,没有觉性的禅定是不正确的禅定。因此,要不断地觉知自己。


打坐以后觉知,心走神了,去及时地知道;继续打坐,心再次走神,再次及时地知道。常常这样觉知,心最终就会安住并且醒过来。


心醒了之后,继续发展觉性与开发智慧,进一步修习四念处,观身工作,观心工作。不用担心道与果何时会生起,我们的职责是用正确的心去修习四念处。


心具备正确的禅定,意即心有在觉知自己,其实就是自然、平常、普通的心!


身体一举一动,觉知;心有任何动静,觉知。最终智慧就会生起,洞见到——身不是“我”,而是被觉知与被观察的对象;苦乐不是“我”,而是被觉知与被观察的对象;好坏不是“我”,也是被觉知与被观察的对象;这个心同样是被觉知、被观察的对象。


心一会儿贪、一会儿瞋、一会儿痴,我们就是这样不断地紧随着去观察、去觉知。最后就会洞见——心能够自行变化,我们并没有让它快乐,它也能自行快乐;我们并没有指挥它“别痛苦”之类的,心还是会自己苦起来,无法掌控。


即使提醒说:别生气了!它也会自己生气。别贪!它也会自己贪起来。别迷啊!一旦刻意想要“不迷”,立即就已经迷了,迷失于想“怎样可以不迷”,这已经是迷失了。


因此,如果我们不断地去观察实相,最后就会洞见到实相——心是无常的、无法被掌控的、不是真正的“我”。因为心若是真正的“我”,我们就可以自主掌控它。但实际上,没有任何一样是我们可以掌控的。在五蕴之中,没有什么是我们绝对可以随心所欲去掌控的。


就是这样不断地去洞悉实相,某一天就会明白实相,心就会愿意接受实相。


在训练的初期,心还不愿意接受实相,也忍受不了实相。比如,打坐之后感觉到胳膊或者腿不是我,就会吓一跳,会觉得害怕。有人甚至因此而哭泣,感到惋惜: “我”不见了。


为什么“我”消失了会觉得可惜?因为误以为这个“我”会为自己带来快乐。如果觉性和智慧获得进一步提升,“我”消失了……(有这种)感觉是很好的。“我”有的只是苦,除此之外根本一无是处。


智慧不够才会觉得“我”很好,或是看到“我”消失了就会伤心。不断地修行下去,直至有一天心可以接受实相——五蕴不是“我”。


当我们能够接受实相了,就会见法成为初果须陀洹。初果须陀洹洞见到了“我不存在”的实相,存在的都只是即生即灭的现象,没有什么是一个永恒的实体。


所谓的“我”,意思就是——一个永恒的实体,一直恒常存在。比如,一般人认为心是“我”,对吗?儿时的心和现在的心是同一颗,一个没有修行的人会认为过去的心和现在的心是同一颗心,现在的心和明年的心还是同一颗。这是不会修行。


如果会修行,就会照见心始终处于生灭之中——心一会儿好、一会儿坏、一会儿苦、一会儿乐,心一会儿去看、一会儿去听、一会儿去想,不停在变化。并不是我们命令它变化,而是它可以自行变化,它不是“我”。修行至此才可以称为看到心的实相——心不是“我”。


这样慢慢观察,起初会清除有“我”的邪见,接下来会进一步领悟:五蕴不是“我”。


那五蕴又是什么呢?五蕴本身是苦。一旦了知五蕴是苦,心就会放下五蕴。只要还没有照见苦,就还是放不下。


因此,有些祖师大德教导道:倘若未照见苦,就尚未照见法。


尚未看到苦,就尚未见到法!因为还在迷失,还在把苦当作是乐。比如这个身体是苦,我们却以为它是乐的,这称为“不了解法”。


所以要不断地觉知自己,一定要证得初果须陀洹。在所有的道果中,须陀洹道是最难生起的。


如果我们证得须陀洹的道与果,成为了初果须陀洹,剩下的(道与果)就会自动自发了,因为未来无论怎样都会获证斯陀含、阿那含与阿罗汉。


因此,最难的就是体证初果须陀洹,因为它强烈地违背了我们的感觉,我们觉得真的有一个“我”存在。


所以,我们一定要洞见到“我不存在”的实相。身不是“我”,只是世间的物质,它只是我们从世间临时借用的东西而已。心也不是“我”,我们无法去指挥它。它完全自行运作,时苦、时乐、时好、时坏。如此反复地观察,直到心愿意接受实相。


当心愿意接受实相,就会体证初果须陀洹。一旦证到初果须陀洹,剩下的就简单了。


平平常常地修习四念处,不断地觉知身与觉知心,不断地去观察。根器更利了,就会不断地、有次第地提升与进步。


我们无法指挥心去证悟道与果,心会自行证悟的。所以我们并没有做什么,仅仅只是发展觉性,不断地探究名色(身心)的实相,然后心会自行提升。所以说,最难的是证悟初果须陀洹!


佛陀曾经对他的两位上首大弟子——舍利弗尊者与大目犍连尊者作过比喻。


大目犍连尊者神通自在,谁的心是什么样,他全都知道。他也非常精通于调整和纠正弟子们的禅修状态,擅长于教导初果圣者令其证悟更高的法,乃至证悟阿罗汉。


而舍利弗尊者的智慧极为宽广,但神通不及大目犍连尊者那么多——虽然他同样也有神通,但是没有那么多。但舍利弗尊者的厉害之处在于:擅长于教导凡夫,令其能够证悟初果须陀洹。他们各有各的天赋。


佛陀推崇舍利弗尊者,就是因为舍利弗尊者就像是赋予我们新生的父母一样,让我们再次出生于出世间,即圣者的境地——成为圣者初果须陀洹。而大目犍连尊者就像是我们的师哥师姐,我们出生以后,他抚养我们长大成人,让我们健壮,协助我们自食其力。


因此,佛陀说:舍利弗尊者就像是父母,而大目犍连尊者就像是学长。


请仔细体会,佛陀为什么如此重视体证须陀洹?因为只要证得了初果须陀洹,有一天就肯定会证到阿罗汉,不可能原地踏步,心将会自行提升。


因为初果须陀洹已经洞见到“我不存在”的实相,于是就会不断地觉知,觉性、禅定和智慧开始自行运作。它不会忘记自己,它会不断地觉知自己。觉性好起来,禅定好起来,智慧也好起来。


心不断地觉知自己,不断地照见自身的实相。最后照见身体是苦,根本没有任何快乐,心就会从世间跳脱,彻底抽身而出。心从我们所处的世间跳脱出来,契入三果阿那含的境界。


如果我们有“耳朵”、有“眼睛”,那么谁是三果阿那含,我们只要一瞥,就晓得了。因为他的心再也不会黏着于世间。


所谓世间,其实就是名法与色法。


我们是透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去感知世间的,心不再执着了,就再不会跑进世间,所以欲界的贪和瞋再也无法干扰到心。因为心不再迷失于所有的色、身、香、味、触,欲界的贪与嗔便不会再生起。


慢慢去用功,一旦证到三果,心就会从此世间彻底解脱出来,然后构建出另一类世间。


我们所处的世间

被称为“流浪五欲的界地”,

也就是心依然还

浪迹于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,

依然居无定所,

像流浪汉一样

不停地浪迹于五欲之中,

所有的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

都还会拐骗心。


一旦证到三果阿那含,心就再也不会浪迹于五欲,无论何种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,心对它们都再也没有了兴趣。


心喜欢上更细腻的现象,即色界贪与无色界贪,比如喜欢艺术品,还会喜欢高级艺术,或是喜欢宁静。这是更微细的界地,即色界、无色界,心对它们依然喜欢。还有微细的烦恼习气,还会和别人对比,还会散乱在法里,依然还黏着于色与无色,但是不再黏着于五欲。


比如,喜欢艺术品之类的,依然有所黏着。中国也有喜欢字画等等的人吧?也有人喜欢瓷器,喜欢之后,心会有快乐,也有人喜欢佛牌。有些佛牌的外观并不美,但是有人看过之后,哦哟,感到很快乐,非常享受,那是更微细的贪欲。


有人每年都要印刷日历来结缘。有一年的日历里附有金属铸造的佛牌图片(“帅气”与“铸造”在泰语是同一个词),使用金属“铸造”的佛牌成为“帅气”的佛牌。隆波打开来一看——哪里帅气了?一点都不帅。外观很难看,但是拥有者却激动不已,感到快乐。并不是由于外形美带来的快乐,快乐是来自于心里,这属于更微细的贪欲。


如果证得初果以后,大家就不用担心了,心会慢慢地自行探究、自行提升的。


要有觉性,先持守五戒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戒持到最好。


作为居士,有时候会破五戒,破戒以后别难过,重新再提醒自己去用心持戒。然后每天让心和自己在一起,不要魂不守舍。


去训练让心频繁地跟自己在一起的方法,即练习某一种禅法,比如念诵佛陀或观呼吸,然后在心跑掉的时候及时地知道。佛陀、佛陀,心跑去想了,及时知道。呼吸、呼吸,心跑去想了,及时知道;心跑到呼吸上了,也及时知道,等等。


接下来,心跑的一瞬间,即刻觉知,禅定就会生起,心就会和自己在一起而没有溜走。这样就能够获得良好的禅定,心和自己在一起了。在毫无打压的情况下,心轻轻松松地和自己在一起。


有些人的心是和自己在一起,可是却在打压。不要这样,如果是这样就不好用了。苦闷的心是无法开发智慧的,禅定也不会生起。


心是轻轻松松的,禅定方能生起,因为快乐是生起禅定的近因。


我们就这样平常而普通地去生活,轻轻松松的,呼吸以后觉知自己,或念诵佛号,去觉知自己。心一旦跑掉了,知道,心又跑掉了,再知道,然后继续回来观呼吸或念诵佛陀。心又一次跑掉,又再次知道,并不阻止心跑。


如果强迫它不跑,心就会苦闷,就又不好用了。一定要是“不苦闷”的。因此,心跑了,知道;心跑了,知道。


修习任何一种禅法,然后心跑了,知道;这样我们就会得到正确的禅定。


一旦具备正确的禅定,心和自己在一起之后,我们就去观身工作、观心工作。一旦忆念到身体,就会感觉到它不是我,它只是被觉知与被观察的对象,而不是“我”;或是苦、乐的感觉生起时,我们的觉性能够记得苦乐生起了,进而就看到苦乐不是“我”,只是被觉知的对象;当贪、嗔、痴或者善法生起时,觉性会立马捕捉到它们,进而照见——生生灭灭的贪、瞋、痴或善法,也不是“我”,我们无法掌控它们,它们来了就走。


就是这样不断地探究自己的心:一会儿心是知者,一会儿是想者,一会儿又是跑去聚焦的紧盯者,心不断地变化,不是“我”,不是“我的”,掌控不了它。就是这样开发智慧。


就像这样不断开发智慧,有觉性地觉知身,有觉性地觉知心,照见身的实相——不是“我”,洞见心的实相——也不是“我”,最后智慧生起,心愿意接受“我不存在”时,就会成为初果须陀洹,并且在未来某日成为阿罗汉。


因此,远道而来的中国人要牢牢掌握原则。看到大家的脸,隆波感到非常欣慰,也随喜各位!大家的面孔都显示出有在觉知自己,很好!


不过此刻开始不欣慰了,因为你们开始紧盯了,一旦听到隆波赞美自己很好,(就觉得)必须去呵护“冠军”的头衔。被呵护的心是呆滞的,这样并不好。


现在开始僵硬和呆滞了,别去打压它。要如其本来地觉知,然后有一天就会挖到宝藏。


修行并不是打坐,也不是经行,

修行是——不断地有觉性

了知身与心的实相。


如果打坐的时候不知道身心的实相,就还不好用,或者经行时,一边经行一边走神,或者经行后,心只是一味地静如死水,这也不行。


重点在于:不断地有觉性、有智慧去探究身心的实相,到了某天就会自行见法,不难的!


那些已经证悟的人会说:“不难!”比如去问三果阿那含圣者:“体证初果难吗?”“根本没什么难的!”再去问阿罗汉:“证到三果难吗?”“根本没看到有什么难的,非常简单!”


以前祖师大德教导隆波:“哦哟,不难的!帕默,不难的,修行很简单!”然后又会沉默一下:“嗯,但同样也很难!”


它难吗?我们要不断地觉知自己。它难吗?整年整年地读同一本书,读的是同样的内容——有关于身和心。探究自己的身和心,就像读一本书,有关身和心的书,只有单一的主题,要长年累月地读同一本书,甚至好多年。


难!因为懒得去读,它想去看别的,更想要去看电影或听音乐。因此,难,是因为我们不看、不实践。如果我们去看或去实践,常常地觉知,就不难,心会自己上路。


接下来作禅修报告,让住寺庙的人先开始。谁觉得有必要交禅修报告就提交,没必要的就传话筒。要尽量自助,别太过于依赖隆波,因为大家人数太多。如果每一个人都来问隆波,是不可能完成的。


以前隆波跟随祖师大德学法,一次只有一两个人。哦哟!祖师大德们可以教上好几个小时。现在无法这样了,大家人数太多了。



( 法 谈 部 分 完 )